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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们的爱情

出版日期:2018/4/16   字数:888A+   A-

    ■纪广洋

    他和她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同居,二人双双拿到硕士证书的第二天就捧回了结婚证。之后,二人一起应聘、一起负责某大型企业的项目攻关。然后,双双辞职,投入到开办私营公司的日常事务中。在那些努力拼搏的日日夜夜里,二人可谓相得益彰、情投意合,是一对让人艳羡的恩爱情侣。就连二人精心喂养的一对鹦鹉,也受主人的影响,在笼中娇声细语、亲呢异常。

    可是,人生之路上往往充满着让人躲避不及的磨难、艰辛和劫数。他和她倾尽心力财力创办的公司一夜之间倒闭了。二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,一下变得荡然无存。深深的挫折感里,二人的心情变得沉重而糟糕,一时失却了往日的欢声笑语、柔情蜜意。这还不算,大难面前,曾经心心相印的伴侣竟然产生了难以拂却的芥蒂,二人由最初的相互沉默渐渐发展到相互埋怨、相互指责。

    终于有一天,深夜,寒冷的气流和肆虐的风雪里,二人的矛盾激化到互相攻击、互相撕打的程度。二人竭斯底里的吵闹、撕打中,窗玻璃被砸碎了,挂在窗台边的鸟笼也被撞碎了,两只受惊的鹦鹉在房间里飞了两圈后,又双双落在冷风吹雪的窗台上,惊惧不安地看着主人们吵闹。

    天亮之前,他甩门而出;天亮之后,她锁门而去。

    一个星期之后,二人通过在电话中协商,决定到他们的居室最后一聚———拟定一下离婚协议,分配一下财产。

    当她和他一前一后走进那套人去楼空、寒风鼓荡的居室时,二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投向那个破烂不堪的鸟笼———竹制的底坐上,尚存的残雪间,一对早已僵硬的鹦鹉交颈而卧。

    抢先一步的她,以跪的姿势用颤抖的双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只到死仍依偎在一起、纠缠在一起的曾受她宠爱又被她遗弃的小生灵,悲恸地喃喃自语:“既然这样了,你们为啥不从窗洞里飞走逃生呢?”

    迟后一步的他,对那只他亲手买来又不慎撞坏的破鸟笼,呆怔怔地凝望了好一阵子,然后用双臂搂抱着空空的烂烂的残雪斑斑的竹笼,低沉地一字一顿地说:“都是我不好,我对不起你们俩、对不起这个家……”

这时,已就地坐在湿漉漉的地毯上的她,啜泣着哭出声来。

    一对至死不渝的鹦鹉,挽回了一场即将破碎的婚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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