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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酒的味道

出版日期:2018/4/16   字数:1268A+   A-

    ■周敏

    我在聊天中,不小心在朋友面前道出了年前煮了八甑米酒,朋友惊讶:你会煮酒?我说老家过年过节喜庆事宜有喝米酒的习俗,买的白酒不如自酿米酒醇香,另有几个城里亲戚也要酒。米酒制作简单,容易掌握,是用早稻米和纯中草药酒曲酿制再蒸馏而成。早稻米没有那么糯,煮出来的饭粒清爽,拌酒曲时和得匀称。米酒的制作对温度有讲究,人们常煮二月酒和九月酒,也称花季酒。“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”的诗句,正是花季时节自酿自饮农家田园之乐的写照,朋友说:田园、鲜花与美酒,不喝已醉!

    米酒是粮食之精华,乳酪之精髓,它醇厚芳香,从王者霸主到乡土百姓都为之心荡神驰。自古农民辛苦耕作,靠喝米酒来消除疲劳。俗话说“米酒粮食精,越喝越年轻”。儿时,待父亲劳作归来,母亲备好饭菜,我为父亲斟酒,每每掀开酒坛盖,就能感到“米酒清新醉仙人,酒香飘醚世人魂”,我总忍不住偷偷地喝两口。近年母亲年事已高,身体不如从前,父亲的酒坛里曾一度没有琼浆玉液。而后,我接过母亲的接力棒。

    米酒的味道里有父亲年轻时的执着。父亲没上过几年学,十五六岁就在各个工地做临时工。他看到匠人师傅砌墙、打石脚、修屋垛、上梁觉得很是神奇,父亲总想跟着那些匠人学艺,拜师学艺是有讲究的,要办酒宴,写投师帖,跟着师傅出门做手艺是没有工钱的。因家里穷,父亲常偷偷地远远地跟着匠人学,父亲发现匠人们常在纸上划来算去的,等到他们去吃饭喝酒时,父亲就捡他们的草稿纸去套那些日常工作中的数据,古有“杯酒释兵权”,父亲一纸释杯酒,待到父亲从屋梁上下来吃饭时,酒菜早就被吃光了。没多久,父亲也成了旁学自通的农村砌匠和石匠。政策落实后,父亲也是从事建筑行业,通过单位工作的历炼,父亲懂会了设计和预算。如今古稀之年的父亲帮着村民设计房屋图纸和预算建筑材料,村民用浓香的米酒宴请感谢父亲。

    以酒烹调的传统源远流长,如武冈的啤酒鸭就别具风味,用米酒来烹调更是深入老百姓生活,米酒同肉中的脂肪起酯化反应,生成芳香物质,使菜肴增味,它还能溶解其他食物中的三甲胺和氨基醛等物质,受热后这些物质可随酒中的多种挥发性成分逸出,能除去食物中的异味,味道和质感都得到提升,增加鲜美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农家人好客,上世纪八十年代,招待客人,一碟花生米,一壶米酒是最大的敬意。但米酒不是家家随时都有的,尽管已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因家低薄或因人多地少或粮食欠产,交完公交粮后,粮食就不够月月蒸米酒,家里若无酒招待客人,就到邻居家去借,东家没有西家有,借酒不用称,用酒提子舀,双方都能记下几提酒,等到借家蒸出酒来再还上。几杯米酒入肚,聊的话题就多了,下至坊间趣闻,上至国家大事,小到儿女教育,大到中国梦想,他们在酒香中聊出了新时代,新跨越,新征程。如今生活条件好,有各种白酒出售,但米酒的香醇不仅沁入农家人的血液里,也沁入了城市人的血液里,如今到了年节,城里的人们总想发设法从农村带回些米酒或糯米甜酒,他们仍年复一年地坚守传统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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